gray︷︷ 不·老·歌 ︷︷gray

午夜前,你們都能覓到我的蹤跡。
午夜后,馬車變回南瓜,公主仍是灰姑娘。
所以,我不熬夜,我不閒聊,我不等待。
行路用很慢的速度。
待人用很淡的情感。
愛恨都不必太用力。
生命、青春,自足圓滿,無需證明。
通常,這裡年中無休。
偶爾,視乎心情而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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{ 长恨歌 } 美人赠我蒙汗药—我看《色·戒》
[ 2007年12月3日上午4:22 ]

 

番挣扎,还是去了影院看《色·戒》,周末夜九点的场次,开场前已是人头满满。

影片开场便是悔不当初,文艺片多少还是应在小范围内欣赏,稍大的放映厅与那清晨的菜市场一般无二,虽于静谧的晨曦中潜行,内心则是喷薄的暗涌。

《色·戒》之于国内公映,是为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忸怩。

一拖再拖,倒让原先蠢蠢的我少了那份昂藏的激越。一出经李安之手剪裁出来的残本,再流畅都有疙瘩,终是嗝得人心里一楞一楞的。

电影开头的《色·戒》之为“戒·色”,惹得邻座女子直生疑窦。我不好明着笑其不识中国古语的从右至左念法,只怪李安的故弄玄虚,给那些个凑热闹之人设下的文字圈套。

张爱玲的原著极短,区区一万三千字,几易其稿,倒被李安称之为“张爱玲写得最好看的小说”,我读之便是与早在此小说甫一发表的一九七八年的评论一般,读来“毛骨悚然”。李安又何尝不是?“说实话,从我读张爱玲开始,《色·戒》这个故事就让我又爱又怕。一直怕到我不再对抗,终于决定拍这部影片”。

李安的《色·戒》,其实就是一出“爱”与“怕”的斗法,在斗法的一对男女,一个叫作王佳芝,一个是为易先生。

王佳芝于爱国剧社排演话剧中一句“中国不能亡!”,虽是做戏,倒也戏假情真,赚人热泪的。一直觉着“爱国”一词不是人人皆能喊的,然每每临到爱国之时,喊的最闹猛的往往是那些个书生意气的学子们。

王佳芝是爱国的,毋庸置疑,眼见军警毒打民众时的不忍眼神亦不难看出。一个爱国的女学生,却被远赴英伦的生父抛弃,便像是一心想着为国捐躯的人到头来竟是无国可爱的悲凉。

邝裕民亦是爱国的,只是他的爱里不纯粹,因他有弑兄之仇,像是掺了米石的一碗饭,无论多么的颗粒饱满,嚼的人总不是个滋味儿。

于是,邝裕民想到“与其排演多少爱国的话剧,都不如直接杀一个汉奸来得实在痛快”。慷慨激昂的说辞实则煽动人心的意味更重。

四男两女,唯有一个邝裕民担得起清俊英朗,王佳芝是怀春的少女,如何能够不上心?于是少女化身“麦太太”,一个做着进出口生意小开的香港美娇娘。一切布置停当,由着邝裕民的同乡老曹穿针引线,王佳芝始见那个叫作易先生的“猎杀”对象。

车里的匆忙一瞥,王佳芝甚至都没看清那个易先生。看戏的我们倒是看得真切,男人算得上相貌堂堂,却是典型的鹰视狼顾,一双眼总是打着漂,从不在一处多做停留。

瞥开空泛的爱国之情不论,诱惑戏码里的男女,因着相貌悦目赏心,初初倒也难生嫌隙之感。

年纪长了王佳芝一辈多的易先生,伺候汪伪政府亦不是一日两日之事,要让对方为她上心谈何容易。此时“麦太太”的身份就派上了用场,一来二去就在牌桌上轻取了易太太的好感与信任。

现在看来,易太太乃是典型的“危机缺乏主义者”,一票厮混的官太太们个顶个的撩拨人心。易先生没点定力还真是应付过不来,你一句我一句的,怎么听怎么都是在冲着易先生讨人情的。

只有她王佳芝,端的烟视媚行,加之细嫩年幼,便是“愣头青”一个,易先生到底还是留意到了。王佳芝的“麦太太”有模有样,一抹朱唇常将个口红印子有意无意的落在杯子上。易先生做了这许多年见不得光的情报工作,怎会不知她王佳芝的“醉翁之意”远不止牌桌上的那点儿输赢那么简单。

然他易先生算得上老谋深算,杀人如麻,王佳芝于他不过是“四两拨千斤”的小把戏。又许是“我们之前曾有两个训练有素的女特工,被他摸了底,最后都弄死了”的提防着前车之鉴。总之,王佳芝耗费了大把的银钱光阴,连个单独嗅一嗅“猎物”的机会都没落着。

到底是书生,四男两女有些按捺不住,一是暑期所剩无多,二是钱财供给不上。

于是乎,她王佳芝如何能不抓紧,便是为了邝裕民不被他人责难,她亦只有挺身而上。

到底逢着了机缘,车子坏在了易公馆门前,她只能打着伞一路小跑进来。正巧他赶着出口,由机要秘书送到门口准备上车离去。

时来一阵妖风淫雨,她的伞折了,一个踉跄他将她揽在了怀里。

易先生许是春心荡漾了,因着那酥软的身子,因着那领口的薄纱,及那一张“经得起无情的当头照射”的脸蛋。

便是日本人占据下的战乱时局,无边的春色总还是能令人心神摇曳的。

王佳芝又坐上了牌桌,手气依旧不顺,输钱于她已是如吃便饭般的稀松平常。

易公馆外风雨琳琅,三缺一的牌桌上易太太正发着愁,易先生竟也回返,一句“雨太大,改约了时间”就要往书房去的步子。

易太太年纪不小了,此时倒也撒起娇来,易先生瞥了一眼王佳芝,便坐上了牌桌。

这是一个极为隐晦的眼神,张爱玲写了出来,李安拍了出来,我们亦都看了出来。

易先生倒有意思,吃牌碰牌许都是故意给王佳芝的,易太太嘴上不说面子上多少亦有些挂不住。他倒坦然,跟没事儿一样,牌桌上这么喂着王佳芝,叫她如何能不赢?

易太太看不过去了,打岔说起易先生挑剔裁缝师傅做的西服。王佳芝自荐有相熟的裁缝师傅常给她家麦先生做西服,手艺极为地道,易太太有空想做可以电话约她同往。赶忙写下自家的电话号码想给了易太太去,一句“麦太太,我有你电话”,只得将写下的电话号码搁在了身旁的茶几上。

接下来的桥段,乃是彼此有心男女间惯常的路子,无非都是些不怕人笑话了去的小伎俩罢了。易先生坐着王佳芝的“上家”,侧身去拿茶几上的绿豆糕,只怕是真有心,任是再复杂的电话号码都能记下的。

不出所料,“猎物”易先生上了“猎人”王佳芝的钩,电话铃响了,两人一同出现在了那家“麦太太”口里的裁缝店。王佳芝怯怯的,镜子里比之易先生高了半个头,两个人不咸不淡的说着西服的款式。裁缝师傅改好了“麦太太”的旗袍,王佳芝穿得更显“胸前丘壑”。

易先生的眼睛是离不开了,“穿着”,命令的语调里是有着几许柔情的。

易先生挂了电话,坐下来对面便是王佳芝,偌大的餐厅里似乎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。他说“黑的地方从来不去”,就此断了她想约在电影院行刺的念头。他夸她聪明,只是打牌不行,她说“是啊,就赢过你!”。

王佳芝幼稚得可爱,只想着要赢,要赢他的人,更要赢他的命。只道,殊不知,男女之事历来皆无绝对的输赢,她想要赢他的人,便要先输了自己的全部,甚至性命。

易先生送王佳芝到门口,虽她早说过“麦先生”去了新加坡做生意,言下之意,她是独守空房的寂寞女子。窝里四男一女乱作一团,手枪甚至菜刀都举了出来,若是他送上门,他们也就不用对他客气了。

易先生好色,不然不会有她王佳芝的这一出“美人计”。王佳芝说他是“顾忌小麦,所以没进来”,我却说这哪里是什么顾忌,只许你王佳芝能对他三分情浓两分情淡的,如何易先生就不能对你王佳芝用着同样的手段?

此一吓,四男两女就此慌了神,若是易先生再来电话,便是对她王佳芝上了心的,她做他的情妇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儿。四男里唯有猥琐的梁闰生有过嫖妓的经验,一阵酒后的横冲直撞,王佳芝为了所谓的爱国只得决绝。

处子之身是破了,只是他们那个“千秋家国梦”亦是迫在眉睫。

电话来了,那头说话的竟是易太太,连送行的机会都不给她,便要乘夜举家迁回上海去了。挂罢电话,王佳芝像是她看外国爱情片时的泪如雨下,在那一场对汉奸老曹迅捷血腥的杀戮后,她夺门而出,消失在了香港的夜色浓稠里。

开学了,四男两女都没能再回坐香港岭大的课堂上,王佳芝辗转流落回到了她母亲的故乡上海。邝裕民再次寻得她时,她是清苦到自己日日上街排队去领救济粮的寒碜,是在舅母家寄人篱下的凉薄。

邝裕民告诉王佳芝那个刺杀的任务并没有结束,并介绍了他的“上线”老吴与她相识。于是,一番精心的策划布置下,王佳芝又成了那个生活优渥的“麦太太”,只是现时香港亦沦陷,她便要自己跑起单帮来的贴补家用。

易先生想不到三年后还能见着她的人,“人来就好”,我知这个男人原是还记挂着她的。

老实讲,电影里易先生与易太太不像是一个门里出来的,倒是王佳芝与易先生,若不是这乱世,真当是一双璧人。倒不是年纪,易太太即便再年轻个十几二十的,亦不是王佳芝那滋味儿的。

此番,这一对斗法着的男女从香港斗到了上海,又从易公馆斗到了富开森路的公寓。

她恨他,那恨如若非要拔高到爱国的高度,我想是不贴切的。她恨他,只为他耽误了她的青春好年华,在那个女人如锦的日子里,她的世界只有苦痛与沮丧,虽他并非那个始作俑者,然一切又都跟他脱不了干系。

他亦恨她,恨他刚想要得手,原是手到擒来的玩弄于鼓掌间,怎奈时局莫测,与她香港的一段露水情缘,就此作罢。

一双彼此恨着的女身男型,在无爱的床地间惊动着天地。

她原当他是仇敌,是有能在战场上厮杀到底的狠劲儿的。床头床尾,倒是分出了高下,他的能耐是她不曾想象的。好在,“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,把积郁都冲掉了,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”,她的目的便是要他沉沦要他陷落。

他终是不能就这般轻易信了她,粗暴的撕扯与捆绑下,没有爱的占有,当是恨的倾泻。困兽如他,每每他要她痛到哭喊与流血,方才心满意足。她明知他无爱,只有近乎偏执的占有与泄欲,仍是要痴缠到他精疲力竭。

“两个人要相逢,相吸,然后是眼角眉梢,你进我推,徘徊着,猜测着,试探着,多少的辛勤多少的准备,赤身肉搏,就为那欲生欲死的一瞬。尔后,就是大海退潮清光万里,万花吹雪繁花落尽……情欲的尽头就是这样了吗?”。

残本中的《色·戒》,只将这一切点到即止,下巴十三公分下的微妙空间,只留于我们无尽的臆想。

当臆想出现断层,那一双斗法着的男女早已身心俱疲,万劫不复了。

男女间那档子事儿,再深的爱都会因着层叠的性而转淡。反之,亦会如王佳芝与易先生这般,因着绵密又玩命儿的性生出爱来。

或许,你可以鄙夷此种爱不纯,却不能否认此种爱不真。

于虹口日本人的歌舞伎会馆里,王佳芝演绎的《天涯歌女》字正腔圆,竟让易先生老泪纵横。这个原著里不曾有的桥段,乃是李安的精心编排,亦是影院里笑场最为严重的片段。

天涯呀海角
觅呀觅知音
小妹妹唱歌郎奏琴
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
爱呀爱呀郎呀
咱们俩是一条心
家山呀北望
泪呀泪沾襟
小妹妹想郎直到今
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
爱呀爱呀郎呀
患难之交恩爱深
人生呀谁不异呀异表春
小妹妹似线郎似针
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
爱呀爱呀郎呀
穿在一起不离分

郎情妾意,这凡人的欢爱,于他们不过是荒腔走板。

李安对易先生有心,故安排了他热泪奔涌,只是太过浅白。他该哭,因他知大势已去,来日无多,他这样的人终是没有未来的。只是他哭得猛了,不像个处心积虑的特务头子,他的泪应只在眼眶里打转,方才通得了情理。

“他不但要进入我的身体,还要像蛇一样慢慢地往我的心里钻”,王佳芝面对老吴“保持关系,保持忠诚”的命令,爆发得近乎歇斯底里。

从来没人当她是女人,只不过是用来成全爱国梦的工具罢了。只有他,原该是与她桥归桥,路归路,永不相交的平行线。他当他是女人,未必是好女人,因她于他总是百般引诱,千般勾搭的。好在,他亦要的只有她,牌桌上能让她吃牌胡牌,床地间亦能让她欲仙欲死。

王佳芝要的不是钱,易先生轻易就给了。王佳芝要的是他的命,若是能给他会给吗?

易先生还没功夫细想,王佳芝倒不忍要了,珠宝店她一声“快走”,轻得他几乎第一遍没听着。

脱险的他,速速下令封锁,夜里十点,城郊矿场,不余一个落网之人,枪毙前他都不见她最后一面。

张爱玲的世界里,“她临终一定恨他。不过无毒不丈夫。不是这样的男子汉,她也不会爱他”。

李安的世界里处理的太过仓促,只剩了王佳芝与邝裕民的一眼相望。

易先生站在易太太身后看她的八面玲珑,对面原本王佳芝的位子上现在是另一位“黑斗篷”的身子。牌桌上几只手上的钻戒光芒闪耀,怎生都比不过王佳芝的那只璀璨。

他说过“对我来说,再好的钻石也是石头,你看你们戴在手上牌都打不动了”,她亦说过“我不敢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在街上走”。

他又说“你和我在一起,有什么好怕的”,从头至尾,她都像是个称职的女英雄,丝毫没有怯懦与恐惧。现在她倒怕了,怕他或许是爱上了她,或许她更怕自己已然先爱上了他。

张爱玲自己极爱钱,笔下的王佳芝竟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,亦舒的喜宝说,“我要爱,很多很多的爱,如果没有爱,那么钱也是好的”。

难道是那颗连易太太都不曾收过的“鸽子蛋”般大的六克拉粉钻,就让她轻易卸甲了?哪里这般容易,她王佳芝知道一句“快走,快走”出口,她那卿卿性命就犹如手指上这颗钻戒最终是无人认领的结局。

她与他之间这一出“爱”与“怕”的斗法,终是以她的肉身幻灭而告终。他回到易公馆,开了王佳芝原先住过房间的门,床单是雪白干净的,丝毫不见那日欢愉后的残留。

没有审问不见其面,只求她速死,只求她不要受罪,此刻他方知自己竟是爱着她的。

“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,安慰他。虽然她恨他,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情感都不相干了,只有感情。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,虎与伥的关系,最终极的占有。她这才生是他的人,死是他的鬼”。

十点钟声响,离去后,他的一身瘦影在床,人形溃败。


以上乃是年年的《色·戒》观后感,纯属个人观感,算不得影评。
小莫说我写电影总爱描述情节,如何写影评就不能描述情节呢?
没办法,我的观感无非都是情节里带出来的点滴罢了。
絮絮叨叨赘述五千字,还请各位看客笑纳了,呵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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